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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邊擴散一邊凝縮的茶之歷史
以書籍走訪茶之探索 #01 走訪「茶的歷史」。本書《茶的歷史》題名雖然簡潔，但讀下去便會漸漸覺得這並非只是單純的「茶之歷史」。毋寧說，書中描繪的是茶與歷史之間的相互作用。茶並非僅是出現在歷史中的背景，而是與貿易、宗教、政治與文化交織，在歷史洪流中扮演角色的主體性存在。 而且其面貌動態得令人驚訝。現今我們多把茶視為嗜好飲品，但本書所描繪的茶顯然與此不同。茶在某些地方是營養來源，在某些地方是戰略物資，在另一些地方又成為安定心神的伴侶。它曾作為連結人與人、地區與地區的媒介而發揮作用。 讀著讀著，我忽然想起現代的資訊環境。就像SNS或AI一樣，某些事物在廣泛擴散的同時，會在各地變化成不同形態，並且同時濃縮出新的知識與文化。本書所描寫的茶之擴散，讓人隱約感到也與那種結構相通。 作者的背景與熱情 作者是歷史學者維克多・H・梅爾與記者阿琳・霍。梅爾是賓夕法尼亞大學的中文與中國文學教授，以研究中亞歐亞與東亞歷史而聞名。他年輕時曾在尼泊爾以和平工作隊身分工作，據說當時邂逅的馬薩拉茶令他著迷。在大吉嶺的停留也加深了他對茶的關注，而那些經驗最終又連結到佛教研究與中國研究之路。 另一位作者阿琳・霍，生於斯德哥爾摩、在美國成長，也曾在台灣居住，是一名記者。她以中國文化、歷史與時事為題，長期向雜誌與報章投稿。她回憶童年時圍著祖母的茶壺的記憶，而在大學時期度過的斯德哥爾摩，亦接觸到飲用拉普桑壽眉（Lapsang souchong）的咖啡館文化。她也寫道，透過在台灣的生活，再次理解到茶文化的豐富性。 作為研究者，梅爾理解中國在把茶推向世界的過程中所扮演的巨大角色。然而同時，他也對這段歷史常以神話、傳說與事實交雜的方式被敘述而抱持問題意識。正因如此，他認為有必要依據史料重新整理茶的歷史。本書也是在這樣的想法之下誕生的成果。 兩人的共同合作方式，在謝辭中亦被鮮明描寫：維克多負責調查，阿琳負責寫作。他們在斯德哥爾摩與費城長時間反覆討論，稿件也逐步變得前後一致。尤其集中推進寫作的，是他們在瑞典阿琳的別墅度過的數星期。 劈柴、在田裡種馬鈴薯，白天交換討論，夜裡咀嚼當天的發現。在那種彷彿托爾斯泰也會喜愛的田園而知性的生活之中，始終陪伴在他們身旁的，是一杯茶。 歷史的動態與茶的流向 書中多次描繪歷史的動態與茶的宏大流向：從古代中國開始，延伸到日本、藏地與蒙古、俄羅斯、伊斯蘭世界，繼而波及歐洲，甚至傳到美國。 茶在向各地擴散的過程中，與當地的環境、文化、宗教與貿易機制相互連結，並轉化為不同的形態。同樣是茶，在某些地方成為支撐生存的營養來源，在某些地方成為精神修養的伴侶，在另一些地方又成為推動世界貿易的商品。 就這樣一路讀下去，明明是在追溯茶的歷史，卻會產生一種彷彿俯瞰世界史本身流動的感覺。 持續改變的事物，與不變的事物 這樣看來，茶實在是種不可思議的存在。它是食物，也是嗜好品，也是文化，有時甚至是戰略物資。從其擴散方式來看，茶彷彿本身就是歷史中不斷運動的動態性。 然而同時，人類持續喝著一杯茶這件事實，數千年來未曾改變。 持續改變的事物，與不變的事物。 茶的歷史，或許也是一段在擴散之中、又在各地凝縮為文化的歷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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